回學姊趙立真(2021年4月17日):
[所以小學妹是要向老學姊學?還是做她自己?……學妹的教育夢想,進現場實踐,比網版這樣做好……]
我與學姊的過程恰恰相反:學姊先研究,才進入教學實作;我卻是因為在教學現場旁騖太多,只「知其然」卻「不知其所以然」,才痛下決心、閉關撞牆多年的……因為知道自己教學實作上最缺乏、最渴望的,所以才毅然由專職退居研究;這個區塊鮮少人涉及,也孤獨、貧窮到三餐只能靠朋友接濟,但卻一定要有人肯做下去;就這樣,我傻瓜也堅持了下去,一晃也十餘年,從前教學生涯的種種已經恍如前塵。
所以不明白我(的過程),就貿然攻詰我不曾投入教學現場的說法並不公允!
學姊的現在,是我的從前,只是從前的我被現在的我徹底推翻了。
現在的我不再在教室裡授課,卻也仍在授課:我解開也釐清了從前的我的疑惑,把過去困惑的我帶了出來……我之所以能今天,是因為過去的我曾徬徨過、迷惘過、不知所措過;正因為我知道我在那裡脆弱、惶惑、犯錯、跌倒,今天的我才能設身處地地引領與回答。
我手頭上也曾有過一般的孩子、特殊的孩子,但每一個孩子都教會了我什麼,也讓我看見了什麼;孩子教給我的,比我帶給孩子們的,遠遠多了許多。
我在他們的眼睛裡看到星辰的閃爍、在他們的本質裡看到鑽石的璀璨,而我相信:總有著一群和我一樣的人/老師,願意在菲薄的待遇下,無怨無尤地奉獻自己,守護一群群這樣純潔、或許些許執拗的孩子,走向他們憧憬的未來……
現在的我不再在教學現場了,但我知道:有更多的老師會因為我的分享,修正而靠近真正能人智學的華德福(教育);也有更多的人因為與我的分享偶然的機遇,也將開始認識與親近人智學……一切緩慢,但卻趨近……這是我能做的,也正在做的,更將努力完成的……窮我畢生之力,以我所知,詮釋出我所認識的人智學,無所保留地分享,是我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勉勵與期許;我沒有期待自己要走多寬、走多遠,就只是這麼不要停歇地走下去、寫下去,讓我文章的涵蓋盡可能地完整,到我這一世物質生命的崩解與最後……
這是我唯一能帶給華文世界的,也許不豐厚也不成熟,但卻是我最努力與珍惜的;我願以我所做的一切以為對我環境、對我養成的報答!
這樣的過程裡,我不斷蛻去/顛覆/打破過去的自己,痛苦卻也必須;我並不對自己的生命絲毫後悔,也謝謝我擁有的每一段生命都能如此美好地轉折與前進……
所以,我並不會想效法學姊、成為學姊:學姊成為學姊自己就好,我成為我最必須、最核心也最純粹的自己就好;畢竟,世界也不需要通通是像學姊一樣的人,不是嗎?
我不是傲世的偉人、也不是天縱的奇才,只是做著我想做的事、覺得該做的事,一步一履,默默走到今天。
我們的焦點不一樣、狀態也不一樣,你無從了解我,正如我也不願再回到你,因為那已經是我的拋棄。
這些年來,我更懂得取捨了;我只能說:學姊拾起/捧起的,是我已經放下的,所以我們的對話才難以交集吧!
但,世界上的確有需要你的人,那是你存在的價值;而我,也必須說出我該說出的話、去點破該被點破的盲點,不去逢迎諂媚、更不去攀親帶故,只是做著我該做的事而已。
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走我的獨木橋,摒棄言不由衷的祝福,彼此期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