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琪瑩老師的人智學分享 - 檢視文章複本

如何區分好人與壞人?
當你知道:在你承接過了「人」的身份之後,你也接受了人類共同的意識與命運——你必須成就人類共同的意識與命運,也必須對人類共同的意識與命運負責——在這樣的理解下,區分好人、壞人,就失去了意義。
地藏王菩薩的「眾生度盡、方證菩提;地獄不空、誓不成佛」,就是因為對世間現象有這樣的理解,而「同體大悲」。其實,不論好人、壞人,都自「神性」而生;「人」之所以為「人」,是因為「人」能體驗「神」不能體驗的「事」、成為「神」不能成為的「存在」。所以有幸投生為「人」,就是宇宙的福祉!
然而,會想區分,就還不夠包容——既是一體,區分之後,就該尊重;但往往,我們區分之後,想到的就是排斥。
所有的人,都在練習(於二元之中)「平衡」:當你成熟度不夠,在拿捏的過程中,很多時候必須「不平衡」;但是「不平衡」是對之後「平衡」的修正與靠近,所以「不平衡」只是一種暫時現象,因為一旦「平衡」到達,演化/進化的歷史必將終止。進步,其實是「不平衡」的需求。
好、壞沒有絕對。沒有人絕對的好,也沒有人絕對的壞。好、壞是交錯存在的。「好」能凸顯「壞」,「壞」能襯托「好」:如果沒有「壞」的幫襯,不會顯出「好」的高貴。「好」、「壞」需要著彼此;如同執政黨要唱戲,也要在野黨的抵制、抗拒、杯葛,戲才能高潮迭起。「阻礙」能讓「進展」更刻骨銘心。
有時我們覺得人壞,是因為那樣的人,膽敢表現出我們壓抑的、嗤之以鼻的事情或樣貌。但是,那樣的人,扮演了我們(也許某程度想要,卻)不敢面對的角色。環境是我們自身的投射,我們在環境中看到的、敏感的,其實就是最與自己相應的部分,因為每個人都「『選擇性』地感知」。看到環境,不應該譴責別人,而是要觀照自己——為什麼,自己對於這樁事件耿耿於懷?自己內在,有什麼「失衡」的地方,自己無從察覺,卻得由外在提醒?
每個人都有內在的道德、內在的「人」性;會屈從於「動物性」,是因為那時的他,忘記了自己為「人」的尊嚴與道德。會忘記有很多原因,「業力的需要」是其中之一,「學習」是其中之二。
人會無法道德,一是因為人類被路西法力量抽離了道德元素,二是因為原始的嗅覺(嗅覺上的直覺)被破壞了。通常嗅覺的敏銳度被社會、環境尊重到了多少,人就能正直、道德多少。鼻子是讓人可以道德的感官,因為鼻子對氣味是來者不拒的,鼻子吸納所有的氛圍;但是鼻子對氣氛的反應,會驅使你做出因應的行動:「趨避」還是「接近」?這是最基礎的道德:你是否容許你忠於你自己(的感覺、好惡)?
人內在都有趨向「完美」的夢想;如果不是那個夢,你今天不會在這裡。如果我們的嗅覺沒有被破壞,我們會本能性地朝著「理想的自己」靠近。
所以,當一個人會「壞」,我們就必須看到:我們是怎樣成就了他的「壞」,在他本質並不「壞」、並不想「壞」的時候?我們無法豁免於創造事件的責任,當事件與你愈貼身,你對事件的參與、創造程度就愈強。所以,社會上會讓你「義憤填膺」的壞人當中,都有你的驕縱與默許。
壞人,有顯性的,也有隱性的。通常令人髮指的壞人,都是明明白白表現給我們看的,是行為直接牴觸到了我們價值觀念的。但是,有沒有不知道自己做的正是壞事的壞人呢?有,很多,而且毫無意識。我們的教育,教給了未來的人什麼樣的東西?我們的教育,會讓人更像人,還是更不像人?如果我們知道了答案,卻還是因為社會就是這樣期待、這樣設計、這樣規劃,而隨波逐流,那我們全都是共犯、都是壞人!我們的農業,以解決糧荒為前提,讓所有的農業發展與技術,都服務著(還不夠稱之為「人」的)人,著眼點只在經濟或政治利益,我們忘記了其他物種的生存權、忘記了土地的哭泣。那樣的我們,算不算是壞人?……
所以,當我們認為自己清高、認為自己「好」的同時,我們真的「好」嗎?有沒有可能,我們看自己、看別人,都還不夠透徹?
任何事件,只從單一角度論斷,一定會失之偏頗。在我們還無法確定自己是絕對的「好」之前,可不可以容許別人不是絕對的「壞」?又,可不可以容許自己為了之後的更「好」,偶爾(練習)「壞」一下?
「好」在「壞」中,「壞」在「好」中——既是如此,我們亟欲區分他人「好」、「壞」做什麼?我們該做的,是對自己工作、對自己的道德工作:如何讓自己俯仰無怍、無愧於心?當我們願意如此,就能以我們的「真實」、我們「『人』的姿態」,感動周圍的人;我們也因此,能夠改變著人類,能夠改變著人類將來的命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