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琪瑩老師的人智學分享 - 檢視文章複本

現代浮世繪•之四:馬戲團
表面繽紛、光鮮、華麗、目不暇給,背地裡卻是黯淡、淚水、滄桑、鞭笞與困頓……馬戲團帶給外在膚淺、刺激性、稍縱即逝的感官-快樂,卻堆砌著自己內在的重負,因此沉底。
帳幕裡,是蒸騰、只有今宵的賣弄;帳幕外,是巡迴各地、沒有明天的流浪……
我們自己是不是(也)馬戲團,不斷地以外在觀眾的眼界、掌聲肯定自己,卻也任憑這些決定出自己的方向?
任何要被籠子裝箱/囚禁的,都是不自由,但我們卻往往習慣「被牢籠」的安全感──格柵/欄柵維持住了內在-外在的窺探、敵意與侵犯,在彼此容許的安全值之內;我們允許框架收容也隔離我們,因為只要肯框架、肯被框架,我們就不虞基礎的溫飽、不怕離棄的背叛──更何況,牢籠往往不止/只於一,必須層層套疊,牢中有牢、籠中有籠,因為我們企求得到當中最牢固的安穩……
如果不是自己想乖乖進去,又有什麼栓鏈、囚禁得了我們?除了我們對自己(預想性/假想性)的限制、對自己的監禁、對「(可以)不被奴役的自己」的不相信。
願意被栓鏈、囚禁是一種慣性,因為我們需要失去判斷的合群、失去原則的親善與失去本質的友愛:當不想被關住,就能不被任何關得住;問題只在於:我們有沒有咬斷栓鏈、衝撞牢籠的力量與勇氣,因為所有的機會/機運都是自己的爭取?
我們的心,也是一個連著一個、一個串著一個、一個套著一個的獸籠(車隊),連綿不絕嗎?拖得很累、很重卻又鬆不了手嗎?
我們為什麼讓自己的擁有常常等同自己最深的失去,因為推拒也否定掉所有另外的可能性?
什麼時候,我們才能讓牢籠、牢籠中疊套的牢籠,可以不斷地空著拉出去,卻不再進來?
我真的操之在我嗎?還是我是更大的外在、環境、觀眾的擺佈?我是不是世界馬戲團裡的困獸?只能(在社會-馴獸師的調教下)按表操課,進行一個又一個討好著外在胃口的戲耍/雜技,也許動作俐落、漂亮,換來許多短暫的掌聲,但卻知道等著自己的,是暗夜裡足以吞噬自己、那單獨的空虛、寂寞與蕭索……
我的生命只剩(巡迴)表演了嗎?也只能(巡迴)表演了嗎?我自己到底在生命的哪裡、又生命在哪裡?我肯不肯為自己、為世界帶入一種生命上該有的深刻,而不是曇花一現、小丑式、譁眾取寵/博君一笑的歡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