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浮世繪•之二:棺中的屍骸
地底下,一列平行的棺柩中,躺著一排已然風化的屍骸,儘管歷經了千百年,仍會在暗夜裡藉由供俸著的微弱焚香、酥油,仰臥起坐……死猶如生。
而白日,地面上,一群活著的人卻也在一方棺柩大小的空間,仰臥起坐……雖生猶死。
地底下的屍骸,雖時間流逝,卻仍不願鬆開自己,讓「自己的『死』」死成與「生時」一般的狀態;地面上的活人卻也讓「自己的『活』」活成與「死時」無異的狀態──死時的人將自己侷限在棺柩的方寸,不願在世界之外;生時的人將自己活在棺柩性卻透明的空間,不願真正世界;生死都是屍骸、都是限制,只差有沒有呼吸、血肉!
真正的生死不是地面與地下位置的輪調,而是姿態上的收斂與舒展;真正的生死不容許故我依舊。
不知道自己可以廣大,就只能方寸;不知道自己可以生命,就只能死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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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死亡,從來在棺柩之外,不在地底,而在天外;真正的生命,也從來在斗室之外,不在室內,而在室外:死亡與生命,都是我們無法臆度的開闊與無垠。
不要讓自己的死、對自己的死太在意,死了就死了!正是因為死了就死了,就讓必須死的好好而完全地死去,不去惦念與記掛,「死」才能幫助「生」好好出生。
更不要讓自己的活、對自己的活太死心,活著就活著!正是因為活著就活著,就讓必須活著的好好而完全地生命,不去灰心與喪志,「活」才能幫助「死」好好預備。
我們是否生時惦記著死,而讓生必須死?又是否死時又放不開生,而讓死必須生?因此生死交纏、干擾,無法讓生有著生的喜悅,死有著死的沉靜?
不要活著,卻是死的,行屍走肉、槁木死灰,像活在透明卻狹隘的棺材裡;死的,又不甘心死、偏偏巴著活著的樣態不放,吃喝玩樂一如生前。
死亡與生命可以相互提攜,卻也可以彼此沉淪,端看我們要把死亡與生命如何看待與對待。